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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寿宴 (第1/6页)

    飞机落地北京时,于幸运觉得自己的魂儿还在南京那论坛会场上飘着,身子却已经像条被拍上岸的鱼,扑腾不动了。

    晕,软,慌。那根从早上就绷着的弦,这会儿再紧点儿,怕是能当场弹首《十面埋伏》。

    不能让周顾之的司机来机场接——那不成自投罗网了么。她拖着灌了铅似的腿,挤机场换地铁,在晚高峰的人潮里被挤成一张相片,终于扑腾回红庙北里那间老破小。

    钥匙拧开门,屋里黑漆漆,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。爸妈还在桂林看山水呢。她甩掉鞋,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
    还喘气儿。暂时。

    真正的鬼门关还在后头。她连滚带爬冲进卧室,从衣柜最深处扒拉出周顾之前两天让人送来的那个大礼盒。包装精致得她都不敢用力撕。

    打开。里面躺着一件裙子。

    香槟色,真丝绫纱,拎在手里轻得像一缕烟,灯光下流淌着珍珠似的柔光。款式简单——V领,无袖,腰间一根细带。标签剪了,就剩个手写的法文词儿,她瞪了半天,一个字母都不认识。

    这得是几个零啊……  她手有点抖,不是激动的,是吓的。穿这身去赴鸿门宴?她配吗?

    可现在没时间让她琢磨配不配了。她冲进浴室,热水劈头盖脸浇下来,冲掉一身黏腻的汗和风尘。头发胡乱吹个半干,对着镜子,笨手笨脚地把那件“天价烟霞”往身上套。

    料子滑不溜手,贵得她心肝颤。可奇怪的是,穿上身,竟没有想象中那么局促。不勒,不绷,那些她自己总嫌弃的圆润线条,被这软滑的料子一裹,竟显出种……珠圆玉润的妥帖。镜子里的女人,脸色因为紧张和疲惫有点发白,可这裙子柔和的光泽晕上来,倒衬得皮肤润了些,气色也好了点。

    人靠衣装,佛靠金装,老祖宗诚不欺我。  她对着镜子里的陌生女人咧咧嘴,比哭还难看。胡乱抹了点粉底,涂上口红——周顾之上次送的,颜色很正,她一直舍不得用。镜子里的女人终于有了点“人样”,虽然眼神还是慌得像受惊的鹿。

    门铃在五点整,分秒不差地响了。

    于幸运做了个深呼吸,像要上刑场,拉开了门。

    周顾之站在门外。

    他今天换了身行头。墨蓝色丝绒礼服西装,剪裁利落,衬得肩是肩,腰是腰。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乱,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对总是沉静如深海的眉眼。可今晚,那深海表面,似乎浮动着一层不同往日的、属于世家公子的矜贵光华,像名剑入了华鞘,优雅底下,锋芒暗藏。

    他手里拿着只小巧的深蓝丝绒盒子。

    看见她,他目光定了一定。很短,然后,那深海般的眸子里,漾开一丝很淡、却真实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很适合你。”他说,声音比平时更低醇些。打开丝绒盒,里面是一对水滴形的珍珠耳钉,不大,却精致得晃眼。他没问,很自然地取出,俯身。微凉的指尖拨开她耳畔碎发,将耳钉戴了上去。

    于幸运僵着脖子,大气不敢出。耳垂传来微凉的触感和一点沉甸甸的坠感——那是金钱和“归属”的重量。

    “别怕。”戴好耳钉,他手指很轻地拂过她后颈,带着安抚的力道,“跟着我就行。”然后,他低下头,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唇上,印下一个很轻的吻。“很美。”

    于幸运被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弄得晕头转向,脸颊guntang,只会胡乱点头。

    坐上车,驶向未知的深渊。于幸运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滑溜溜的裙摆。算了,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。大不了……我就装晕!对,低血糖犯了!这招百试百灵!

    “爷爷喜静,重礼。跟紧我就行。”周顾之的声音在身边响起,“有人问起,照实说,不必多解释,也不用应酬谁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嗯。”于幸运嗓子发干。

    车子没开去任何金碧辉煌的酒店会所,而是驶向西郊一片地图上找不到名字、沿途古木参天、安静得瘆人的区域。路异常平整,偶有车辆驶过,都低调得过分,车牌却一个比一个吓人。最后,停在一扇厚重的大门前。没有牌匾,只有两个穿着便装的年轻人。一人上前,对司机略一颔首,目光锐利地扫过车内,在周顾之脸上停顿半秒,挥手放行。

    车子滑入。眼前豁然开朗,竟是一个占地极广的中式园林。夜色掩映下,亭台楼阁,小桥流水,轮廓婉约。灯光设计得极妙,明明亮着,却不刺眼,只将那份历经岁月沉淀的低调威严与奢华,烘托得恰到好处。主建筑是栋青砖灰瓦的中式大宅,飞檐斗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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